职业教育吸引力问题访谈——访河北省教育厅副厅长翟海魂
发布时间:2009-12-15 09:04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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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增强职业教育吸引力?

    ———从蔡元培对职业教育的批评谈起

    蔡元培先生重视和倡导职业教育是人所共知的。比如,他主张“急致力于有用之学”,并且认为有用之学“即农工商等实业之学”;提倡在中等教育阶段多办职业教育,作为应对中国教育“恐慌”的“救济方法”等等。这些关于职业教育的论述,让我们至今读来仍甚感亲切, 但蔡先生对职业教育也有批评。

    1920 年10 月, 蔡元培先生在法政学校发表演说。他从社会上瞧不起的学生说起,指出世人之所以有此看法, 是因为来这里的大多数学生不是为了求学, 而是为了谋取一种资格。针对这种情况,蔡先生告诫说,倘若“没有一点真实学问,却要在社会上占优胜”地位,那“就和假冒王麻子招牌去图高价一样”,是万万不可取的。不久,蔡元培先生赴欧洲考察, 途经新加坡参观了南洋华侨中学的商科班。针对普通中学办职业教育的问题,他做了题为《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的讲演。他说,职业教育好比房、屋,普通教育好比地基,倘若等到高屋建成,才发现地基不稳,就来不及了。

    蔡元培先生所论,不是要不要办职业教育,而是如何办、办什么样的职业教育的问题。我们知道,在各类教育中,职业教育与经济的关系最密切最直接。职业教育只有通过劳动就业这个环节才能实现与经济的联系, 劳动就业制约着职业教育的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 职业教育就是就业教育,要办好职业教育,就必须以就业为导向,这是关系职业教育定位和发展方向的大问题。对此,我们不应该有任何的犹豫。

    但是,职业教育只强调技能训练是不够的。我国职业教育的先驱黄炎培先生早就指出“仅仅教学生职业,而于精神的陶冶全不注意”,是把一种很好的教育变成“器械的教育”,只能是改良艺徒培训,不能称之为职业教育。对于职业教育本质的认识, 黄炎培先生也经历了从“为个人谋生之准备”到“谋个性之发展”的思想历程。1917 年中华职业教育社成立之初将职业教育的目的表述为:

    为人计,以供青年谋生之所及;为事计,以供社会分业之所需。第二年,黄炎培先生将职业教育的目的在“谋生”的基础上,发展为“服务社会”,“为世界、国家增进生产力”的“三     要旨”。1934 年,中华职业教育社第十三次代表大会的宣言中, 黄炎培先生提出“职业教育之定义,是为用教育方法,使人人依其个性,获得生活的供给与乐趣,同时尽其对群之义务”。而其目的:“一为谋个性之发展;二为个人谋生之准备;三为服务社会之准备;四为国家及世界增进生产力之准备。” 把职业教育的终极目标确定为:“使无业者有业,使有业者乐业。”

    值得反思的是, 对于至今仍闪耀光芒的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我们还没有深刻理解。我们讲职业教育, 更多强调的是适应经济界、企业界的需要,忽视了谋个性之发展的首要目的。其实,受教育者不只是被开发的对象和增加财富的资源,而且要成为发展的中心目标和终极目标。因此,既要着眼于学生的就业, 同时也要着眼于学生的学业发展、职业发展和生涯发展。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从事简单劳动的劳动力,而是高素质的劳动者;我们要追求的就业不是只获得最低劳动报酬的就业,而是高质量的就业。即相对高收入、稳定性、有劳动和社会保障、可持续发展的就业。同时,职业教育不仅仅是获取生存技能的途径, 而且还应成为提升人的境界、丰富人的精神世界的一种方式;职业能力固然重要, 但是职业理想和职业道德教育更为必要。不仅要使学生掌握良好的技能,还要让他们学会做人,学会与人共处,学会学习,培养他们高度的责任感和事业心。素质教育并非基础教育独有,也应当贯穿职业教育始终。在大量的职业教育实践中发现, 结合职业场景和工作实践实行全面素质教育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职业教育在这一方面比普通教育具有明显优势。杜威在《民主主义与教育》里说过:相对说来,普通教育的目的较为抽象,他所提供的知识是较为刻板的、表面的、缺乏兴趣的知识。“无论在可靠性和效果上都断然比不上迫于职业需要而组织的知识。”职业教育按照职业分类, 把教学与学生的个人兴趣以及谋生结合起来, 使受教育者找到适合自己学习和发展的空间,也就是黄炎培先生说的“用教育方法,使人人依其个性,获得生活的供给与乐趣”。

    要实现职业教育的目的, 关键在于多样化的课程设计与执行。多样化是职业教育的一个重要特征。我们可以将职业教育分为定向职业教育、非定向职业教育和就业预备教育三个类型。所以,我们在培养目标和课程模式设计上, 要把握定向性和非定向性的统一。对于定向性比较强的专业,强调现场实践是十分必要的; 对于非定向的职业教育或就业预备教育, 就要从现代职业融合发展的趋势和职业对人才标准不断变化的实际出发,注重通用职业能力的培养,提高学生的职业适应性。

    如果我们按某一类的职业教育规范整个职业教育,往往难以取得成功。重要的还在于,职业教育不仅是知识与能力的教育, 同时也是成才和成就的教育。要给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阶段提供成才的进会,满足个人求知、谋生、升学、就业的不同需要。不能够总埋怨老百姓观念落后,把升学作为唯一的成才道路, 而是我们给他们设计和提供的机会和路子太少、太单一。教育不能保证每一个人成功,但要在每一个阶段、给每一个人提供发展的机会。目前,当务之急的是构建一个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相沟通、与高等教育相衔接、与终生教育相融通的四通八达的“立交桥”。这样,职业教育的吸引力才会不断增强, 职业教育的终极目标才有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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